美丽清凉的“绿漪”

2011年09月09日 12:26:07
  □ 刘勇 本报记者范建明

  瑞金城区红都大道与凯丽商业街之间,有条丈把宽的悠长小巷,贯通向阳南路和金塘下口,当地原住民称它为夏塘老街,如今门牌上的名字是“下塘巷”。飞檐古旧的青砖房,土坯驳落的砖木房,突兀高耸的砖混房,把这里的历史记忆弄得混杂难辨。而问起三百多年前一个叫“绿漪园”的地名,上了年纪的老者却依然熟悉,指着小巷西头说,金塘下口那一片就是。

  也许已变成街区的缘故,尽管“绿漪园”在地域上与“李子园”“半野园”相连,但名字已无迹要寻,不像后者依然钉在市民门牌上。夏塘,原是赖姓人聚族而居的村落,而“绿漪园”,曾是一个叫赖时鸣的文人读书教书的别墅区。触摸族谱上这个美丽的名字,值得提起的,不只是当年美丽的园林风光,还有一段代表瑞金人人格高标的佳话。

  据族谱记载,三百多年前,从夏塘村到“绿漪园”的路上,常走着一位“热则葛巾野服,曳杖逍遥;寒则貂帽鹤氅,小奚服从”的知识分子。当时的人就以他的风貌,推测“神仙葛稚川、隐士陶靖节、诗人孟襄阳、退老文彦博”的形象。也许经过文字美化,也许风景确实秀美,离夏塘村一里左右的绿漪园,堪与王维隐居终南山的别墅辋川相比:“春夏则水田漠漠,绿苗千畦,秋冬则阡陌交错,雪练霜华。回视夏塘,半属朱屋层轩,鸟翚鳞比,烟笼古木,柳暗小桥,虽辋川图画,无以过之。”

  但与王维不同的是,绿漪园的主人赖时鸣,比王维更关心民间的疾苦。潜心佛学的王维,读到陶渊明的《乞食诗》,居然加以嘲笑。而赖时鸣身在优美园林,却还会恻隐他人。据记载,园区的墙外,是当时通向城西的大路,往来行人络绎不绝,每当酷暑炎炎,行人在烈日中行走,口渴心烦。赖时鸣看在眼里,感同身受,说出了一番让“为富不仁者”汗颜的话:君子处世,不能只关心自身一人的安逸,“居则念行役之苦、逸则切劳攘之嗟”,“身居广厦,荫嘉木、披凉风,目击行路之艰,可不代为之谋乎?”相当于教导今天的人,身在空调房里,要想到烈日下劳作的人们,并为他们做点好事。

  于是,赖时鸣“绿漪园”边建了一个茶亭,开始了施茶的善举。他招募了几个和尚,负责煮茶和招待过客--“绿漪园”里原有僧舍,这样一来和尚就派上了真用场。每年自五月初一始,至八月三十日止,大约需费钱一万二千余。为建立长效机制,让善举子子孙孙延续下去,他购置了义田若干亩,每年收租收息,以供施茶开销。从此,美丽清凉的“绿漪”,一直在通往城西的大路上泛起,滋润着路人的干渴。从此,“绿漪园”不只是一个文化传播的阵地,也成为当地的一个美德符号。

  其实,赖时鸣的善举,不只是施茶一项。在县志里,还收录了他自撰的《重建严坊桥记》。1700年,当时已经80岁的老人写下这篇文章,不细读的人会认为他贪图名声。其实他在文中要告诉后人的,不是他眼看无人修桥,自个儿出资督建做了好事,而是严坊桥修筑时还有些技术秘诀需要流传:一般桥脚护堤,是上游削、下游秃,以缓水流冲刷,但严坊桥是在绵江的支流上,江水常常倒灌而入,水流逆转,上下都要修成斜坡,缓冲水势。如今这座离城五里的严坊桥,已不见踪影,而桥连通的夏坊段田野,已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彻底演变成城西开发区。

  施茶,筑桥,修路,济困,抚恤,种种善举,是“绿漪园”主人热心做的,而且是要求儿孙继承做的。就在他81岁那年,他还想修成绵江下游另一条支流的桥--棠溪桥,无奈疾病和死亡缠住了他。他在病榻上叮嘱后代,要完成他的遗愿。于是,在他死后出现奇迹:洪水暴涨淹没他的庄园,他的灵柩被冲得了无影踪,就在后人伤心痛哭之际,村民来报,有副灵柩逆漂到绵江支流棠溪了。一时人们认定,是他修桥的意志和行善的精神感动了江河。

  人世沧桑,风义长存。今天的金塘下口,车水马龙,酒家连云,商铺林立,人们也许难以想到“绿漪园”这个美丽地名,但应该记着“为富有仁,乐善好施”的美好情怀。
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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